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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Juli 一切都已结束,一切终将开始2007.7.15.晚8时12分——严莉经历完了她尘世的所有幸与不幸。
一个人和癌症的战斗,一个女生和癌症的战斗,一个24岁年轻女人和癌症的战斗,它按着教科书上最经典的描述静静地发生,发展,然后残酷结束。我们读了无数次的教科书用这个年轻的生命向我们展现着它的权威和精准。它说它是无所不知的先知,却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氏,:它预知你的生,你的死,却无力赐你生,给你死。奇迹,永远不过是死神一眨眼下燃烧完毕的火苗——奇迹属于上帝——一个吝啬而乖戾的老头。 一个24岁的女生昨夜出门旅行。她抛弃了曾经所有,只身远去。丢弃行李,丢弃背包,丢弃了陪伴她24载的躯体,没有火车的轰鸣,没有飞机的盘旋,没有人潮的涌动,她却是这样的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这个旅程有多长,没人知道的目的地。 死亡的旅程,潇洒的你,要走过;无奈的你,要走过;哭闹的你,要走过;依恋的你,要走过;向往的,你也要走过。死亡的旅程从生命的开始就已然注定。我们忙着生也忙着死。忙着死,怎见得不是忙着生?只是24年,对于她来说是不是太短?又或许因此她在另一个世界的开始将会拥有更长? 我的脑子里空空的,空空的。剩些影子在浮动,浮动。那些6年间的碎片,碎了再碎,再碎,一直的碎下去,以至拼凑也成徒然。越是回想越是模糊,我有些恨我的脑袋,它到底能记住什么东西???突地想起《灼眼的夏娜》,或许人死便要开始被忘记。那些不属于这个尘世的东西注定要因忘记而解脱了去。而有一天我也要被忘记,忘记!!! 死亡便是风筝断开了线。飞出去了,就要彻底。 当我收到来自15907412048的最后一条短信时,这个人已经离开我20小时28分了。这将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收到来自这个号码的消息。那些文字告诉我,严莉已经离去。 一切都已结束,一切都将开始。 08 April 流言 关于流言,真实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关于流言,也许本是他们不知道,也许又是我不并知道.
关于流言,到底还会有多少?
真相,就是过去,过多的立场,太多的主角.
成王败寇,谁能言过是非,更何耐曲直?
无可奈何之时,能做的就只是流言.
17 März lure & dangerous 我陪着我, 一个人, 窗外细雨淅沥. 夜色完全笼罩的时候, 冷风瑟瑟吹起, 花样城市也失去了春天的色泽. 呼吸的冰冷空气, 一直从鼻腔窜进了胃,我哆嗦着缩进风衣, 也不能温暖.
钻进新开的花溪牛肉,想吃点什么取暖.点来一碗难吃的麻辣牛肉饭,开始盲目地往嘴里塞.今天的第一炖白米饭.难吃,但心里安慰.
坐在餐厅的中央,头顶有明亮的光,白晃晃的.面前的饭腾起了团团热气.我呆呆地用手反复摸拭双眼的朦胧,意识开始迷离.回着严利的短信,谈着狗狗的事情,想着自己的实验,眼前浮现起前天的猴子和昨天那带着眼镜的可爱的鱼,还有通天塔里那些晦涩的镜头也被剪成了一片一片插进了我支离破碎的思绪.苦苦的傻笑,平静的呼吸,淡淡的皱眉,深深的叹息.一种情绪剪碎另一种情绪,一个表情变换了另一个表情.眼前的世界离我越来越远.耳边的嘈杂也仿若完全与我脱了干系.就这样,我把自己装了一个另一个世界.自己诱惑了自己,将自己封闭.吃完饭时,四下已然再无食客.我起身,自己倒了杯热茶,继续坐定.仿佛这里就是自己的地方一般.完全忽视了一边吵闹的服务员.
7点半意兴阑珊.走在人行天桥上,天桥上只有我而已.我轻轻地笑,原本没有魅力的就不会是诱惑,诱惑了就有危险,危险了才有魅力. 06 März 严莉02:06:59 2007.03.06
嗨,何宏,晚上好!首先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所有帮助,真的非常感谢!
从8.14去湘雅附1到广州回来115天里包括所有费用用掉60588元。家里的钱,妹妹所有的工资,姑姑叔叔每人一到3千,舅姨们每人几百,老表们每人一两百,同学的捐款,学校3千,宝靖3千多,加上借来的钱,这就是来源!
回家后砍掉家中所有树卖钱,卖完谷子棉花给我买中药吃,为了不再拖累妹妹,我建议把妹妹嫁给她男朋友让她自己去谋生路,爸今年54,妈52。
02:21:40
爸现还在找小工做,尽量替我谋钱,我不忍心啊!在广州,妈租最便宜的房子,水一月才一吨多,电几度。这是妈,我,妹妹三人的用量。妈一双拖鞋穿断了还用透明胶粘上再穿。天变冷了,不得不去买了两双袜子,一双鞋子,两件内衣,两件毛衣,连一百元都不到。我就尽量穿妹妹的衣服袜子。每次化疗,师兄都帮了很大忙,像大便常规心电图等检查能免的都免了,每次平均6千元左右,最后一次约8千,可是我出院后还要检测血象,肝肾功能,电解质,还需继续打声白针,化疗针,出门我不能吹风,必打的。
02:33:46
营养没落下,妈只要听说什么东西有营养,什么东西对我病好,就买来给我吃,只要是我想吃的必买来。我动筷子的她一定不舍得吃!
住院期间由于我呕吐,她中午打两份饭回来吃一天,住院5天瘦5斤。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故意说买的这个不好吃了,那个虫子爬过了。妈才舍不得全吃掉。这样在照顾我的期间也瘦了20多斤。爸在家里种10多亩地。病了舍不得花钱,硬是一个人在家里躺了9天!原来爸妈两个人种那么多田都忙不过来,何况爸一人!爸妈说今年继续种那么多。
02:45:47
农历2月间送我去广州!
我去准备去了,我现还没告诉他们保险无望!
父母年老。爸有脑血栓,胃病。妈已经重度贫血双下肢浮肿,又有风湿头痛老疾。亲友已经支持了我那么多,他们也是种田打工的,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如我去广州就是8个疗程8个月。生活费,车费,房租就难凑齐。爸一个人在家也可怜。
我现在颈部各多了4个淋巴结,咳嗽疼痛增频,已经很少下床。器官,骨暂无转移。
这就是我的打算,在家吃中药吧!安定对我效果已经不佳了。
十五 正月十五,收到严莉的短信。这一天我很怕,我怕她自杀,因为我对她说要瞒过父母是不可能的。那一晚她没有任何消息。我几乎开始猜测种种不幸。
今天凌晨2点40,连收严莉5条短信。我终于知道,这个人又过了一关。
12 Februar DYING IN THE SUN 昨夜,我寻思了很久,纠缠着一些不停纠缠的情绪。
我把严莉的话放在一个独立的文段里,因为觉得我是完全失去了和她在一地言语的资格。
得知严莉患上肺癌至今已几近半年。
半年里,欢笑着,我经历了成长;半年里,痛苦着,她却历经着生死.
半年前,我们担心她怎么能够接受?
半年后,我担心她要如何的离去?
半年前,这个坚定而单纯的人, 她报我已微笑,坚强得不似病人
半年后,这个身心俱疲的人近乎恳求地向我说出的最后心愿 仍然高尚得让人心痛
不论什么,一旦压上生命,便难以让人拒绝
不论什么,一旦压上生命,更无法让人承受
我无力阻止死亡的选择
却也无法承诺帮她完成遗体的捐赠
更不可能让她远离父母,死在异地他乡
她是一个人,意志独立
她是一名真正的医生,不得不承受生死
但是同时她更是一对年迈父母的女儿,一个年幼妹妹的姐姐,一个已然风雨飘摇的家庭的一部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毁
中国
中国的农村
哪个背朝黄土,面朝天的父母能接受女儿这样的遗愿?
即便获得父母的谅解
那又是如何?
大约如此之后,父母背负的也将远不只是钱债
众人的不解和冷言
活着的也只有更加痛苦
到死仍有着这样的冲突
多么深沉而无奈 被死神选中
却难以选择自己的死亡
死亡也有着不公平的一面
Dying in the sun
这只能是我的祝福
我只能希望
即使是离去
也请让她
在阳光下
严莉 小年夜小年夜,收到严莉的短信,我整理了原文然后贴在这里,可能她已失去在世界更多的角落留下自己脚印的能力,那么也许我能做的也仅是在更多的人心里印下她的痕迹。存在着的这样一个美丽的生命请大家不要忘记:
求你件事好不好?我不想死在家里,帮我好不好?我知道我这个请求过份,但我还得提出来,我下辈子再还你好不好。 ;我也许有天能回来,最低也能有让他们自我安慰的理由。另外我的器官能用的我愿全部捐出去。我知道此事很棘手麻烦,也许你说我心血来潮思想不成熟,但我在湘雅时就向周莉提出只是没有执行。 26 Januar 归去 我知道人人都要归去.但是尽管知道也还是会流泪,哪怕只是想到而已.
爷爷病了,病得不轻.
当84岁的老人微缩着身子坐在火炉旁微笑时,我却只能用我微红的眼看到两个字--迟暮.
家里一直很闹腾,因为有个橙色的金光灿灿的小妹妹.但是即便如此仍然丝毫冲不淡属于暮色的苍茫.我清楚的看着这两种色彩交织却不交融,于是更加酸楚.
爷爷有老年痴呆.我甚至认为对他而言,或许失去对自己病情的自知力会是一件好事情.这就是我无时无刻不表现出来的乌龟心态.
惧怕他笑着说:"吃完这些药就可以去阎王爷哪里报到".
惧怕他那么清晰地表达自己看到的似乎越来越近的黑色结界.
但是,他却时不时地用半清醒地做法表达澄明的心智.他的清醒让我想远远逃离.
吃饭时,我一如既往选择坐在他和奶奶之间的一个角落的位置上.我忍不住想也许这样陪着爷爷坐的机会真的是坐一次少一次的.他忽然知道原来这个饭局似乎是为了我和姑姑的生日.于是坚持要如往常一样给我钱.可是,他哪里有钱?因为老年痴呆的关系,为了他的安全,家里早就改成每天定量地给他零用钱.我笑着说不用,笑着说我已经长大.爷爷却执意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老年优待证.
我想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那张夹在优待证里像宝贝一样折成整整齐齐三折的十块钱.
我想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他说:只有十块了,但是十块也要给你.
大笑着接过钱,只是为了遮掩已经流下来的眼泪.我知道,如果我不笑,此时的表情注定比哭还难看.
我不想想下去了,关于生命,关于归去,关于那与不得不面对的终点有关的一切的一切.虽然我注定要面对,但是在到来之前请允许我闭上双眼.
11 Dezember 唯楚有才 怡然乐育 楚怡-取自‘唯楚有才 怡然乐育’。
唯美的名字,小有风味。让我想到现在我小窝旁边的‘执信中学’。
执信 --校如其名。杜鹃,紫荆,蔷薇,青藤缠绕,绿树蓊郁。红砖绿瓦的民国风建筑张显着她雅致的气韵。走在执信的墙外,清新的风夹着暖暖的阳光从探出墙头的娇俏花蕊中洋溢出来。那种气氛是让你只要远远驻足就可以觉察到的清澈&秀丽。很难看到的有气质的学校。在广州这个满地铜钱的地方,连长出来的学校也都是一副暴发户的姿态。但是
执信,绝对是个例外。
我爱我家我的家,在火车吃饭的地方。翻过那堵墙,你就可以去远行。以前以为那是最吵的地方。后面是一群火车轰鸣,前面是一伙汽车呼啸。但是到了广州后我发现,这个世界没有最吵只有更吵。如狼似虎的广州汽车极具国际性都市的震撼力--我那个广州小窝就像安在了一个高保真的超重低音音箱上--吵死人了!!! 外婆的家这块街心花园的某块绿地有我外婆曾经的家。灰墙土瓦,简陋而破旧,甚至遇到稍大的风雨我们都会担心小屋要坍塌。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小屋一度为一家9口人遮风挡雨数十载。可是后来还是拆了,政府把它变成了一块草地,搬出来的那天外婆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语气凄凉,让人心疼。于是,她把灵魂留在了那里,在绿土之下,封存起她70年的记忆。我们只拣回了那个挂了几十载的门牌,上面写着“ 一仓里 11号”。 21 November 及至11.21 闪电狂风雷雨大作
山雨欲来,风满楼.
广州终于进入秋季了.忽如其来的雷电狂乱地撕扯着这个流华似水的城市.忍不住战栗,当炸雷从头顶轰鸣而过,刺人的闪电就直直扎入我的眼睛.于是,那个一直封掩于明媚世界下的墨色深潭也在银光一闪的瞬间,蓦然显现.也许,我臣服于这种颤栗微笑的原因就是源于这一潭深不见底的黯黑.
我一直坦诚于自己对及至和纯粹的崇敬和热爱,即使它们往往近妖似魔,即使它们往往具有毁灭的潜力.但是放弃所有利益,就物质本身来说,它是摄人的.
分裂人格,撇开医学的病态定义和世俗的侠义界定,我以为是个充满诱惑和生命的词语.将夜店,教堂,一夜情,禁欲,黑,白,生,死如此种种一字排开,我听到了生命在血管里冲撞的声音.
所以 分裂 必须彻底 不能拖泥带水 牵丝带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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